华尔街“猜不透”美联储了吗？

　　肖宇（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副研究员）

　　美东时间7月29日，美联储发布了最新一期的FOMC会议纪要，决定“将联邦基金利率的目标区间维持在3.5%至3.75%，以支持美联储的双重使命”。根据美联储声明，有3名委员在此次会议上倾向于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提高0.25个百分点，但最终投票结果以9∶3决定维持利率不变。

　　自沃什走马上任以来，考虑到其和美联储前任主席鲍威尔在与市场沟通方式上的颠覆性变化，及其对美联储既有货币政策框架的不满，华尔街对美联储货币政策走势分析已经陷入焦灼期，持有加息和降息立场的交易员们似乎已经五五开，市场只能通过加剧波动来重新寻找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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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三大股指的分时图给出了清晰佐证。在决议正式公布前，道琼斯工业指数、标普500和纳斯达克综合指数，自上午开盘就一路倾泻向下，“按兵不动”的靴子落地后，美股股指走势曾短暂向上，但临近收盘又掉头向下。

　　在债券市场，分时图数据显示，美国关键期限国债收益率当日皆波动冲高。其中，2年期美债收益率盘中触及4.293%，10年期国债盘中触及4.708%，30年期国债盘中触及5.236%。日线走势还显示，虽然短端波动幅度较大，但长端债券收益率却呈现出了明显上行趋势。由于债券价格与收益率成反比，长端债券收益率曲线的陡峭化，充分说明投资者对持有长期债券所要求的额外风险补偿在增加。

　　市场反应无疑展现了两个清晰的信号，一是对美国长期通胀的预期有所升温，考虑到美国政府债务规模、经济增长预期和当前全球产供链的深度调整，投资者自然需要更高的收益率来弥补长期投资可能遭受到的通胀侵蚀。二是沃什言辞上的鹰派，并没有得到市场足够认可，毕竟特朗普在美联储应该尽早降息问题上的立场人尽皆知。所以对沃什的政策立场似乎存在困惑。

　　这种困惑并非没有道理，因为在本次新闻发布会上，沃什以“名义利率和实际利率都出现了实质性的收紧”为由为通胀目标进行辩解。而在此之前，剔除了食品和能源的美国核心PCE指标为3.4%，远远高于沃什强调致力于实现的2.0%。

　　语言上的鹰派和行动上的鸽派，看似没有表明立场，但实则似乎也说明了一切。比如对于核心PCE的上涨趋势，沃什给出的判断是，传统PCE有太多噪音，所以应该引入更广泛通胀指标，他认为“截尾均值PCE”显示当前的通胀黏性较小，尚不足以给出加息的结论。简单来说，沃什是在用一种专业化的策略，来回应白宫对低利率的诉求和期待。

　　值得强调的一点是，此次站在沃什的对立面选择投票加息的三位委员中，哈马克来自于克里夫兰联储，卡什卡利来自明尼阿波利斯联储，洛根来自于达拉斯联储。在美联储的12个储备区中，这三人都不在美联储理事的名单里，换言之远离美联储的决策中枢，所以在投票结果公布后，市场对美联储短期加息的预期迅速下降。

　　有意思的是，靴子落地后美国三大股指的分时图并没转头向上。在日益降低的美联储货币政策能见度面前，市场到底在交易什么预期？这究竟是不是沃什在平衡白宫施压和美联储独立性问题上想要的答案？毕竟，当前陡峭的长端国债收益率曲线，显然不是白宫想要看到的结果。

　　想要回答这些问题也并不容易，在今年5月的宣誓仪式上，沃什感谢艾伦·格林斯潘，称他是第一个“向我展示这个角色所需”的人。连任过五届美联储主席的格林斯潘以难以捉摸著称，他的名言是，“如果我对你来说过于清楚，那你一定误解了我的意思”。

　　在一些市场观察人士看来，取消伯南克时代点阵图做法，“标志着美联储二十年来不断提高透明度的逆转”。对于沃什执掌下的美联储来说，过去依靠就业、通胀和经济增长数据预测利率走向的决策模型已是明日黄花。尤其是，考虑到本月在国会超过五小时的作证过程中，沃什甚至似乎推翻了他早期的一些言论。

　　按照惯例，接下来观察美联储货币政策走向的一个重要窗口，是8月下旬即将召开的全球央行杰克逊霍尔年会。但对于市场预测人士来说，沃什言论在预测函数中的权重正在直线下降。华尔街需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波动更加剧烈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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